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激情汹涌(二)——周瑜
发表时间:2014-11-16 22:03:26 来源:泸州市高级中学 编辑:语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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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激情汹涌(二)
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坚忍

 

但所有下坡的爽都来自于让人形销骨毁的上坡。

中国地势西高东低,从四川去西藏,肯定要不断地拼命爬山。二郞山虽然高,但只是四川的高山,还不能算到了严重缺氧的青藏高原上的山。出了康定,就遇到了进入青藏高原的第一座高山——折多山。折多山海拔4298,是康巴第一关。折多山又是重要的地理分界线,西面为高原隆起地带,有雅砻江;右面为高山峡谷地带,有大渡河。登上折多山,地理风貌就与四川迥然不同,虽然行政区划上还在四川,但风物与人情已经完全是西藏的了。715750,我们一行四人从康定出发。这一天,我们将第一次迎来真正的挑战,我们将在严重缺氧的状态下翻越折多山。从康定出发不久,小八第一个掉队了。女孩子其实还是不要骑行西藏为好,虽然勇气可嘉,但毕竟体力有限。我们像蜗牛一样向上爬行,这是说速度。也许我们更像是一粒肉末,在折多山那没有植被的石头上煎烤。接着我们在雅安收留的独行侠小孙又掉队了,只有我和薛勇停停走走,还基本保持了队形。10点半到了折多塘,半小时后,小孙和小八才爬了上来。我们略一商量,让他们稍事休息,我和薛勇先行出发,到新都桥等他们。

11点准时出发,向折多山主峰发起的冲锋开始了。

折多山的盘山公路绵绵无尽,左一圈右一圈永远没完没了。才几圈下来,薛勇已经直喘粗气了。他提议休息一下,但那光秃秃的石头山连一个蔗阴的地方都没有。我们吃块士力架,喝点水,照张相,继续前行。然而,不知不觉的,等好不容易到了一处有几棵灌木的地方,我想提议休息一下的时候,薛勇已经不见了人影。我们队长掉队了。我想休息一下,等等他。但等了十多分钟,还不见人影,只好默默地出发。西藏海拔高,云层薄,太阳直射特别厉害。在新都桥,那个被称为“摄影家的天堂”的地方,就停下来照了几张相,可能也就十几分钟,没有任何防护的双腿像着了火,疼痛无比,迅速换上长裤,等到了青旅一看,双腿已经成了才出锅的卤鸭子的腿了,又红又亮,色泽诱人。在这没有植被的光石头山上,炙烤是仅次于体力的又一大考验,你想多息会儿也不行。前天,二郞山下去,我在泸定买了一盒云南白药,经过擦涂,左腿的伤已经基本好了,体力有所恢复。而这一次又记取了教训,上山的时候,老老实实地开成了1-2。我尽量减少休息,像蜗牛一样向上爬行。当然,我肯定是一只很快的蜗牛,路上到处都是一堆一堆趴在地上休息的骑友。这些骑友走得真早啊,路上没有骑友超越我的,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在我前边呢。越是超越的骑友多,就越是骄傲,就越想创造奇迹。我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,咬着牙,抺着汗,双腿不停歇地用力蹬踏着。实在感到累的时候,就停下来坐一坐。也不知道是不是快到山顶了,已经很有些时候没见到骑友了。看看路边的护栏上,竟然有骑友的涂鸦。一个骑友写道:“老子高反了,受不了啦!”一个骑友写道:“上来才知道,推车并不可耻!”估计是个推车上来的。真为“高反”的骑友担忧,“高反”是可能要人命的。很幸运,我除了觉得累,没有其它反应。

已经到中午1点多钟了,不见人烟,不见骑友,还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啊。这荒山之上,一个活物也看不到,有时候一棵草也看不到,孤独、苍凉感油然而生。从小生长在天府之国,四季青枝绿叶,因而想像中任何地方都是那样生机盎然的,还真不曾想像过世间还有如此荒芜的地方。吃个康定买的大饼,再加士力架,但在折多塘才添加的水又快没了,必须咬牙继续前行。248分,我喘着大气,终于到达了海拔4298的山顶。到了山顶,唯一想说的就是:我终于上来了!

然后继续像飞翔一般地冲到新都桥。到新都桥4点半,而薛勇他们到已经是8点多钟了。后来薛勇说他是6点钟才到山顶的。我的天,就冲击折多山主峰,我比他快了3个多小时。我在骑行日志里用了“神勇”二字赞了自己。

成都到拉萨,路上有高山无算,其中4000以上的就超过10座,其实山不在高,并不算高的宗巴拉山才真是山啊!宗巴拉山海拔才4170,还不如折多山高,却是我们见识过的最厉害的山。

721,一大早从巴塘出发。这一天是令人兴奋的一天,沿着巴河疾驰而下,不久就到了金沙江大桥,过了金沙江大桥,就进入西藏地界了。过了令人畏惧的边境检查站,便是一路缓上坡,那坡不急不慢,却永无尽头,了无趣味儿。因为一直都在爬坡,也不知道山在何处,我的车左拨出了状况,下不了1档,只好一直开着1档,就这样和他们一起慢慢地受折磨。摇晃了近100公里,下午差不多4点钟,终于到了宗巴拉山主峰脚下。我们吃点士力架,补充一些体力,稍稍休息一会儿,就发起了最后的冲锋。攻略上说,宗巴拉山主峰也就11公里陡上坡,我想,我也许可以一口气拿下。于是,一上山我就加快了速度,迅速把薛勇他们甩到了后边。

一路超越骑友,我发着狠要准备一口气冲上山顶。但一切都不是想像的那样容易,我渐渐觉得有些疲乏,终于挺不住了,坐下来喝口水。骑行了大半天,跑了近100公里,预备的水快喝光了,只剩最后半瓶。歇了一气,觉得体力恢复差不多了,又继续前进。沿途已经很少见到骑友在骑车了,他们或者三五成群地坐地上休息,或者就推着车上山。骑友的疲软愈加刺激了我的狂妄,我决心快马加鞭,直冲山顶。11公里,实在不算什么。宗巴拉山真的很奇怪,好多次了,看着山顶就在眼前,等我加速冲上去,却发现前面又有山峰。被这样勾引几次,我已经彻底垮掉了。体力完全透支,浑身无力。最糟糕的是,水已经快没有了,每次渴得不行,都只能抿上一小口。我不得不为自己的鲁莽检讨,和谁比赛哩,这样没分寸,就算我第一个到达山顶,也没人知道我骑得快啊,更没人知道我是谁啊。我这是在干嘛?也想躺下来休息一个小时,反正薛勇他们还没上来,估计休息一个小时他们也上不来。但随即又觉得丢人,万一薛勇上来了,看到我的狼狈相,且不是要笑话我:你不挺能的吗?怎么也趴下了!正在无所适从,进退两难,听到一个骑友在问两个下山的民工模样的人,问离山顶还有多远。那民工说大概还有1公里吧。哦,原来我离山顶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。我欣喜若狂,把最后一点水咕噜咕噜两口灌了。冲,看老夫神威!

拿出吃奶的力气,呼赤呼赤着,我怀着最后冲刺的欣喜,艰难地蹬踏着。山顶已经就在眼前了,那种马拉松运动员看到比赛终点的喜悦,在心里潮水一般泛滥开来。山顶终于到了,呜拉!但我随即就傻眼了,路还在向前延伸,前面更高呀。1公里应该过了啊,怎么会啊,山顶还没有到啊!我彻底绝望了,我已经没有信心到达山顶了。唉,逞什么强啊,老老实实和薛勇他们一样,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爬行,谁又会笑我慢呢?不行,我不能一错再错,我必须躺下来,就在这里先睡上一觉,睡到死都行,反正不能再走了,坚决不走了。我仰面倒下,一动不动,像一条可怜的死狗。闭上眼睛,失败,屈辱,颓丧,不断在脑子的荒漠里哒哒地践踏,它们那成功者的狂笑和尖叫,疯狂地吞噬着我可怜的自尊,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哀黑雾一样弥漫在绝望的深渊里。

一阵寒风夹着冰冷的雨沫儿从面庞掠过,顿时清醒了许多。我一个激灵,莫不是要下雨了?睁眼看天,黑沉沉的云脚仿佛就在头顶,人如在海底。理塘出发时的雨我是领教过的,虽是夏天,但西藏的雨和四川冬天的雨没有区别。当时只穿着雨衣,鞋子完全被淋透,双手冻得麻木,人像筛糠一样颤抖。我还没有那样狼狈过,我一直是不怕冷的。但当时我怕了,因为一旦感冒了,就会咳嗽。青藏高原上严重缺氧,感冒咳嗽可能要了人的命,那将意味着骑行必须半途而废。幸好我一向能抗寒,当时并没有感冒,但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不感冒呢?恐惧压倒了一切,我翻身起来,继续蹬车前行。虽然刚才短暂的休息让我恢复了一些体力,但在此时,喉咙里像是在冒烟,我已经很有一阵没有喝水了。骑行是重体力活儿,特别是爬山,汗水拼命地涌出,就必须补充大量水份。现在哪里去找水呢?我咬着牙,强忍着干渴,没命地蹬踏着。昏头涨脑中,似乎听到了一阵欢呼声。顺着声音看去,山顶的垭口处人影晃动,哦,谢天谢地,那里肯定是山顶了。每个山顶,都会有很多的驴友拍照留念,他们会在那里狂欢,会在那里呐喊。看到山顶,我信心倍增,希望在就眼前。但体力耗尽的时候,前行哪怕一米都是非常困难的。我机械地划动着软绵绵的双腿,一尺一寸地爬行,比蜗牛还慢。终于到达山顶,我差不多是一头昏倒在地了,连向骑友要点水的声音似乎都发不出。好在一位骑友看懂了我,他送给我半瓶水,我如得救了一般。在山顶上,一个精壮的重庆崽儿感叹说:“老子一直没有推车,在他妈这个宗巴拉山失节了。”旁边休息的骑友都表示赞同。我估计,至少有七成的骑友在这里推车了。骑车的人是以推车为耻的,幸好我还有最后的一点儿蛮力气,保住了骑手的尊严。我料定薛勇他们会很惨,果不其然,差不多二个小时,薛勇才上来。而小孙小八他们就更晚了!

宗巴拉山并不高,为什么多数的骑友都在此折戟沉沙呢?我估计是因为宗巴拉山的主峰在一天行程的最后,而经过了一天的爬坡,已经人疲马乏了。这和别的山不同,别的山多在行程的前段或中段,体能还没有消耗完就是长下坡,所以骑友都不觉得有多吃力。

宗巴拉山,我赢了!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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